被誉为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朱丹溪,以他“阳常有余,阴常不足”的重要理论,在中医学术史上开创了“养阴派”的先河,为祖国医学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。而在此理论指导下,朱丹溪独具特色的房中养生思想,也为中国古代的养生学和男性学作出了重大的贡献。现对朱丹溪房中养生思想试作初步探讨。
朱丹溪有关房中养生保健的思想,主要集中在他的《格致余论》一书的有关章节中,在其中的“色欲箴”“阳有余阴不足论”“房中补益论”等章节中,作了系统的论述。朱丹溪指出:“人受天地之气以生,天这阳气为气,地之阴气为血,故气常有余,阴常不足”。认为人之阴气难成而易亏。“心,君火也,为物所感则易动,心动则精自走,相火翕然而起,虽不交会,亦暗流也。所以圣贤只是教人收心养心,其旨深矣”。指出人生有涯而情欲无涯。心火妄动,则耗损精气。更不用说房事最易使有精耗散。朱丹溪又根据《易经》取象于少女的兑卦,兑卦一阴爻在下,代表少男,艮为山,为止。少女遇少男,而艮为求,兑为悦,艮男求女,兑悦应之,象征为婚媾,得咸卦,咸者,感矣,悦而有止,即宜节制房事,防止难成阴精呈飞走之狂势,如姿情纵欲,相火妄动,阴精耗散,就会戕害生机,伐其天年。
现代科学认为,适度而有节制的性生活有利于身心健康,能调节机体的宣泄,促进新陈代谢,使二性关系和谐。而放纵无度的性生活,即使动而不泄,也会大量消耗人的体力精力,引起性神经衰弱,发生阳萎,早泄等性功能障碍。患心脏病、肾病、肝病的人放纵的性生活则更加危害,甚至会发生猝死,即古医书上记载的“精脱”“脱阳”等病症。即使动而不泄,使前列腺长期处于充血状态,久之即会发生慢性无菌性前列腺炎,引起性功能障碍。朱丹溪的房事养生思想也从理论上批判了汉魏以来言士所鼓吹的“御女多多益善”,及“但能御十二女而不多施泄者,令人不老,有美色,若御女九十三而自固者,年万岁矣。”“黄帝御女一千二百而登仙”的反科学,反文明,视妇女为玩物和商品的封建思想。认为房事中“女法水、男法火,水能制火,一乐于与,一乐于取,此自然之理也。”给女性以人格的尊重。
接着,朱丹溪又从“天人合一”的角度指出:“天地以五行更鬼迭衰旺百四时,人之五脏六腑亦应之而衰旺。”提出夏已、午、未三月为火土大旺之月,火旺则金衰,金衰则不能滋其肾水,土旺则制水,致肾水不足。而冬十月属亥,十一月属子,正是火气潜伏,闭藏养真之月,此五月为一年之虚。风雨晦寅,暴寒暴热,惊恐悲思,辞绝劳倦等为一日之虚,一年之虚和一日之虚的时候,应独宿而淡味,远惟幕慎房事,以保全天和。这是很有见地的。现代科学发现,人的性激素分泌,不但有日周期,月周期,还有季节周期。而血睾酮的分泌恰恰是冬夏更处于低潮,而秋季最高。正是性激素的这种季节性分泌形成了一年之虚。而惊恐悲思,辞绝劳倦等一日之虚之时,都会严重干扰体内激素分泌和中枢神经系统的功能,哪勉强行房事,则会产生焦虑心理,甚则欲行而不能,产生如“缩阳”“马上风”等病症。所以朱丹溪提出的一年之虚和一日之虚之在远惟幕,慎房一的看法,是很有科学依据的。
朱丹溪还在《房中补益论》篇中对片面强调房事的补益作用,认为“御女多多益善”的观点作了尖锐的批评,认为性生活是人的正常生理需要,“此自然之理也。”如身年壮盛而禁欲,也会导致机体功能失调,疏泄失常而得病。但是,若以“房中为补,杀人多矣。”认为在“风俗日偷,凛资日蒲”的社会风气里,侈谈“房中补益”,即简直是痴人谈梦,只会适得其反。这对当今社会也是很有现实意义的。现代西方社会人欲横流,所谓“性解放”“性革命”,造成了“艾滋病”,淋病等性病的传播,就是一个有力的见证。
朱丹溪的房中养生思想是以他的“阳常有余,阴常不足”的学术理论一而贯之的,所以他的房中养生思想核心是强调养阴保精。但是他的“养阴保精”并非是一些方士所谓的“固精”“动而不泄”和“采阴”之术,而是节欲以保精,顺天时避虚而保精,这也间接地批判了汉魏以来的术士如彭祖等宣扬的“还精固脑术”。
朱丹溪早年曾师事理学大师朱熹的四传弟子许谦学习理学,研究道德性命之学,以后虽然业医,但是他的学术思想已深深打上了理学的烙印。他的房中养生思想就吸收了《周易》《太极图说》和儒家的某些思想。《易传》指出:“吉凶悔吝,生于动。”儒家认为应“正心、收心、养心”。故而朱丹溪指出:“人之疾病,亦生于动,其动之极也,病而死矣。”认为心之君火不妄动,藏于肝肾之阴分的相火也会禀命守位,从而达到保精养阴的目的。朱丹溪把他的理学思想和医学思想结合起来,创立了养阴派,是中国医学史上“援儒入医”的典范。
总之,朱丹溪的房中养生思想,是祖国医学百花园中的奇葩,值得我们进一步总结和提高,发扬光大。